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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浮的博客

高中生,副教授,学无成,术不够,高不攀,低不就,促和谐,争上游,讲诚信,无所求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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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首都,赴口岸,由基层,到机关,搞专业,三十年,苦专研,重实践,求创新,谋发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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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  

2013-07-22 06:33:3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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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 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

 

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

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

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6月23合于中国的问题。但是希望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,看这本小书的时候,须要抛弃过去的成见,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,细心的研究。” 张纪恩翻至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。我看到了附录中竟然有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。我向张纪恩借阅《转变》一书,并复印了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全文。 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约4000字,共分两部分,即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讲述向忠发本人的经历,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则是向忠发坦白他所了解的中共机密,包括共产国际在上海的负责人,中央政治局组成人员及分工,中央特科组织及成员,各苏区中央分局和各省省委负责人,各红军主要负责人,党内干部状况,经费来源及使用等。 《转变》一书中的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 有人认为,出自中统特务们手中的《转变》一书,是不足信的。笔者仔细研读了该书附录,因是铅印件,并非向忠发手迹,确实难以断定真伪。不过,从内容看,似乎是依照审讯记录整理的,所以许多人名写成同音异字,如康生化名赵容被写成“赵云”,陈云当时用名廖陈云被写作“廖成云”,李富春写作“李福春”等等。从内容上看,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,许多话出自向忠发之口——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,年代、经历都很准确,很难编造的。内中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写及,在被捕之后,“向初尚抵赖,后经说服,遂自供周恩来之住址,及一切重要机关。” 《转变》一书中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,是否即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,不得而知,因为我没有看到过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。倘若两者不同,应当说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是真实的口供笔录,无伪造之可能及必要。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7月15日、1995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年10月合于中国的问题。但是希望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,看这本小书的时候,须要抛弃过去的成见,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,细心的研究。” 张纪恩翻至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。我看到了附录中竟然有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。我向张纪恩借阅《转变》一书,并复印了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全文。 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约4000字,共分两部分,即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讲述向忠发本人的经历,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则是向忠发坦白他所了解的中共机密,包括共产国际在上海的负责人,中央政治局组成人员及分工,中央特科组织及成员,各苏区中央分局和各省省委负责人,各红军主要负责人,党内干部状况,经费来源及使用等。 《转变》一书中的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 有人认为,出自中统特务们手中的《转变》一书,是不足信的。笔者仔细研读了该书附录,因是铅印件,并非向忠发手迹,确实难以断定真伪。不过,从内容看,似乎是依照审讯记录整理的,所以许多人名写成同音异字,如康生化名赵容被写成“赵云”,陈云当时用名廖陈云被写作“廖成云”,李富春写作“李福春”等等。从内容上看,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,许多话出自向忠发之口——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,年代、经历都很准确,很难编造的。内中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写及,在被捕之后,“向初尚抵赖,后经说服,遂自供周恩来之住址,及一切重要机关。” 《转变》一书中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,是否即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,不得而知,因为我没有看到过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。倘若两者不同,应当说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是真实的口供笔录,无伪造之可能及必要。1日、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1996年1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月5日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、1998年6月16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合于中国的问题。但是希望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,看这本小书的时候,须要抛弃过去的成见,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,细心的研究。” 张纪恩翻至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。我看到了附录中竟然有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。我向张纪恩借阅《转变》一书,并复印了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全文。 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约4000字,共分两部分,即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讲述向忠发本人的经历,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则是向忠发坦白他所了解的中共机密,包括共产国际在上海的负责人,中央政治局组成人员及分工,中央特科组织及成员,各苏区中央分局和各省省委负责人,各红军主要负责人,党内干部状况,经费来源及使用等。 《转变》一书中的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 有人认为,出自中统特务们手中的《转变》一书,是不足信的。笔者仔细研读了该书附录,因是铅印件,并非向忠发手迹,确实难以断定真伪。不过,从内容看,似乎是依照审讯记录整理的,所以许多人名写成同音异字,如康生化名赵容被写成“赵云”,陈云当时用名廖陈云被写作“廖成云”,李富春写作“李福春”等等。从内容上看,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,许多话出自向忠发之口——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,年代、经历都很准确,很难编造的。内中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写及,在被捕之后,“向初尚抵赖,后经说服,遂自供周恩来之住址,及一切重要机关。” 《转变》一书中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,是否即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,不得而知,因为我没有看到过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。倘若两者不同,应当说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是真实的口供笔录,无伪造之可能及必要。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

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

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

合于中国的问题。但是希望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,看这本小书的时候,须要抛弃过去的成见,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,细心的研究。” 张纪恩翻至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。我看到了附录中竟然有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。我向张纪恩借阅《转变》一书,并复印了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全文。 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约4000字,共分两部分,即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讲述向忠发本人的经历,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则是向忠发坦白他所了解的中共机密,包括共产国际在上海的负责人,中央政治局组成人员及分工,中央特科组织及成员,各苏区中央分局和各省省委负责人,各红军主要负责人,党内干部状况,经费来源及使用等。 《转变》一书中的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 有人认为,出自中统特务们手中的《转变》一书,是不足信的。笔者仔细研读了该书附录,因是铅印件,并非向忠发手迹,确实难以断定真伪。不过,从内容看,似乎是依照审讯记录整理的,所以许多人名写成同音异字,如康生化名赵容被写成“赵云”,陈云当时用名廖陈云被写作“廖成云”,李富春写作“李福春”等等。从内容上看,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,许多话出自向忠发之口——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,年代、经历都很准确,很难编造的。内中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写及,在被捕之后,“向初尚抵赖,后经说服,遂自供周恩来之住址,及一切重要机关。” 《转变》一书中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,是否即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,不得而知,因为我没有看到过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。倘若两者不同,应当说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是真实的口供笔录,无伪造之可能及必要。

 

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 - 叶永烈 - 叶永烈的博客

 

 

合于中国的问题。但是希望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,看这本小书的时候,须要抛弃过去的成见,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,细心的研究。” 张纪恩翻至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。我看到了附录中竟然有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。我向张纪恩借阅《转变》一书,并复印了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全文。 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约4000字,共分两部分,即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讲述向忠发本人的经历,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则是向忠发坦白他所了解的中共机密,包括共产国际在上海的负责人,中央政治局组成人员及分工,中央特科组织及成员,各苏区中央分局和各省省委负责人,各红军主要负责人,党内干部状况,经费来源及使用等。 《转变》一书中的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 有人认为,出自中统特务们手中的《转变》一书,是不足信的。笔者仔细研读了该书附录,因是铅印件,并非向忠发手迹,确实难以断定真伪。不过,从内容看,似乎是依照审讯记录整理的,所以许多人名写成同音异字,如康生化名赵容被写成“赵云”,陈云当时用名廖陈云被写作“廖成云”,李富春写作“李福春”等等。从内容上看,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,许多话出自向忠发之口——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,年代、经历都很准确,很难编造的。内中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写及,在被捕之后,“向初尚抵赖,后经说服,遂自供周恩来之住址,及一切重要机关。” 《转变》一书中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,是否即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,不得而知,因为我没有看到过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。倘若两者不同,应当说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是真实的口供笔录,无伪造之可能及必要。

 

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

合于中国的问题。但是希望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,看这本小书的时候,须要抛弃过去的成见,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,细心的研究。” 张纪恩翻至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。我看到了附录中竟然有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。我向张纪恩借阅《转变》一书,并复印了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全文。 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约4000字,共分两部分,即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讲述向忠发本人的经历,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则是向忠发坦白他所了解的中共机密,包括共产国际在上海的负责人,中央政治局组成人员及分工,中央特科组织及成员,各苏区中央分局和各省省委负责人,各红军主要负责人,党内干部状况,经费来源及使用等。 《转变》一书中的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 有人认为,出自中统特务们手中的《转变》一书,是不足信的。笔者仔细研读了该书附录,因是铅印件,并非向忠发手迹,确实难以断定真伪。不过,从内容看,似乎是依照审讯记录整理的,所以许多人名写成同音异字,如康生化名赵容被写成“赵云”,陈云当时用名廖陈云被写作“廖成云”,李富春写作“李福春”等等。从内容上看,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,许多话出自向忠发之口——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,年代、经历都很准确,很难编造的。内中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写及,在被捕之后,“向初尚抵赖,后经说服,遂自供周恩来之住址,及一切重要机关。” 《转变》一书中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,是否即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,不得而知,因为我没有看到过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。倘若两者不同,应当说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是真实的口供笔录,无伪造之可能及必要。

 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 - 叶永烈 - 叶永烈的博客

合于中国的问题。但是希望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,看这本小书的时候,须要抛弃过去的成见,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,细心的研究。” 张纪恩翻至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。我看到了附录中竟然有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。我向张纪恩借阅《转变》一书,并复印了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全文。 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约4000字,共分两部分,即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讲述向忠发本人的经历,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则是向忠发坦白他所了解的中共机密,包括共产国际在上海的负责人,中央政治局组成人员及分工,中央特科组织及成员,各苏区中央分局和各省省委负责人,各红军主要负责人,党内干部状况,经费来源及使用等。 《转变》一书中的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 有人认为,出自中统特务们手中的《转变》一书,是不足信的。笔者仔细研读了该书附录,因是铅印件,并非向忠发手迹,确实难以断定真伪。不过,从内容看,似乎是依照审讯记录整理的,所以许多人名写成同音异字,如康生化名赵容被写成“赵云”,陈云当时用名廖陈云被写作“廖成云”,李富春写作“李福春”等等。从内容上看,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,许多话出自向忠发之口——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,年代、经历都很准确,很难编造的。内中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写及,在被捕之后,“向初尚抵赖,后经说服,遂自供周恩来之住址,及一切重要机关。” 《转变》一书中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,是否即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,不得而知,因为我没有看到过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。倘若两者不同,应当说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是真实的口供笔录,无伪造之可能及必要。

 

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

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
关于“电椅子”

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 

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

陈文说,“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

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

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合于中国的问题。但是希望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,看这本小书的时候,须要抛弃过去的成见,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,细心的研究。” 张纪恩翻至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。我看到了附录中竟然有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。我向张纪恩借阅《转变》一书,并复印了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全文。 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约4000字,共分两部分,即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讲述向忠发本人的经历,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则是向忠发坦白他所了解的中共机密,包括共产国际在上海的负责人,中央政治局组成人员及分工,中央特科组织及成员,各苏区中央分局和各省省委负责人,各红军主要负责人,党内干部状况,经费来源及使用等。 《转变》一书中的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 有人认为,出自中统特务们手中的《转变》一书,是不足信的。笔者仔细研读了该书附录,因是铅印件,并非向忠发手迹,确实难以断定真伪。不过,从内容看,似乎是依照审讯记录整理的,所以许多人名写成同音异字,如康生化名赵容被写成“赵云”,陈云当时用名廖陈云被写作“廖成云”,李富春写作“李福春”等等。从内容上看,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,许多话出自向忠发之口——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,年代、经历都很准确,很难编造的。内中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写及,在被捕之后,“向初尚抵赖,后经说服,遂自供周恩来之住址,及一切重要机关。” 《转变》一书中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,是否即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,不得而知,因为我没有看到过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。倘若两者不同,应当说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是真实的口供笔录,无伪造之可能及必要。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

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

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20世纪30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11月1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”

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

合于中国的问题。但是希望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,看这本小书的时候,须要抛弃过去的成见,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,细心的研究。” 张纪恩翻至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。我看到了附录中竟然有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。我向张纪恩借阅《转变》一书,并复印了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全文。 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约4000字,共分两部分,即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讲述向忠发本人的经历,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则是向忠发坦白他所了解的中共机密,包括共产国际在上海的负责人,中央政治局组成人员及分工,中央特科组织及成员,各苏区中央分局和各省省委负责人,各红军主要负责人,党内干部状况,经费来源及使用等。 《转变》一书中的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 有人认为,出自中统特务们手中的《转变》一书,是不足信的。笔者仔细研读了该书附录,因是铅印件,并非向忠发手迹,确实难以断定真伪。不过,从内容看,似乎是依照审讯记录整理的,所以许多人名写成同音异字,如康生化名赵容被写成“赵云”,陈云当时用名廖陈云被写作“廖成云”,李富春写作“李福春”等等。从内容上看,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,许多话出自向忠发之口——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,年代、经历都很准确,很难编造的。内中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写及,在被捕之后,“向初尚抵赖,后经说服,遂自供周恩来之住址,及一切重要机关。” 《转变》一书中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,是否即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,不得而知,因为我没有看到过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。倘若两者不同,应当说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是真实的口供笔录,无伪造之可能及必要。

 


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

 

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

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

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

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

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

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

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合于中国的问题。但是希望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,看这本小书的时候,须要抛弃过去的成见,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,细心的研究。”

张纪恩翻至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。我看到了附录中竟然有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。我向张纪恩借阅《转变》一书,并复印了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全文。

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约 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(原载2013年7月18日《南方周末》) 很有兴味从在最近的《南方周末》上,先后读到陈益南的《向忠发死亡之谜》( 2013年5月3日,以下简称陈文)及彭劲秀的《再谈向忠发之死》(2013年5月29日,以下简称彭文)。两文均引述我的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关于向忠发一案关键性当事人——张纪恩的采访。作为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者,我愿在这里补充说几句。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在1931年6月23日上午9时被捕。因向忠发供出机关地址而被捕的共4人,即张纪恩、张越霞夫妇(当时化名黄寄慈、黄张氏),任弼时夫人陈琮英以及向忠发姘居的情妇杨秀贞。其中张纪恩是中共中央机要主任。我在1992年7月7日、1992年7月15日、1995年10月1日、1996年1月5日、1998年6月16日多次就向忠发一案采访张纪恩。在1993年11月23日采访了任弼时夫人陈琮英。此外,在1989年9月15日、1993年11月1日采访与向忠发有过密切接触的中共元老罗章龙。张纪恩跟向忠发有过多次接触,对向忠发的印象是,向忠发当时五十来岁,在中共中央领导人之中算是年纪偏大的。他个子高,讲一口湖北话,常穿一件棕色中式大衣。向忠发出身工人。那时由于共产国际强调要由工人出身的人担任中共中央领导,所以在1928年的中共“六大”让向忠发当了总书记。向忠发因工伤,断了右手的一节食指。向忠发的文化水平不高,但是讲话简明扼要。张纪恩常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记录,他记得每次会议即将结束时,总是由向忠发把大家的发言加以概括。他发觉,向忠发很善于抓住别人发言的要点。 向忠发一案,留下两个历史之谜:一是向忠发在6月23日被捕,两天后便被处决,怎么会那样快?二是向忠发被捕之后是否叛变,他的审讯记录是真是伪? 叶永烈在上海采访张纪恩(左) 叶永烈采访任弼时夫人陈琮英(中)及任弼时之子(右) 关于“电椅子” 关于第一个历史之谜,陈文提出从未有过的“大胆推想”:据“张纪恩说,当时国民党军法处的审问者,给他看了一张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,意思是警告张不要步向忠发后尘。这张照片,就是解开历史谜团的密钥”。 陈文说,“时年已52岁、并不年轻了的向忠发,会不会暴毙于国民党特务机关逼供的惨烈酷刑之下?”陈文强调,“那张向忠发受电刑的照片情况,就是铁证。” 我在多次采访张纪恩,从未听说他在狱中看到过“向忠发坐电椅受刑的照片”。诚如彭文指出,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写的原文是:“张纪恩作为‘政治犯’,由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主持审讯。首席法官叫姜怀素。他在审问时把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拿到张纪恩面前,匆匆地翻了一下给张纪恩看。那案卷的第一页,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向忠发被捕后坐在椅子上受审的照片,另一张是向忠发被枪决后血肉模糊的身体。”这里写的是“椅子”,而非“电椅子”。另外原文也明确指出,向忠发是“被枪决”,并不是猝死于“电椅子”之类“逼供的惨烈酷刑”。不过,也有人说过向忠发被捕之后坐过“电椅子”,那人不是张4000字,共分两部分,即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讲述向忠发本人的经历,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则是向忠发坦白他所了解的中共机密,包括共产国际在上海的负责人,中央政治局组成人员及分工,中央特科组织及成员,各苏区中央分局和各省省委负责人,各红军主要负责人,党内干部状况,经费来源及使用等。纪恩,而是当时的中共特科情报员黄慕兰(原名黄彰定,后改名黄淑仪、黄定慧),她直接受周恩来、潘汉年领导。2004年97岁高龄的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回忆录《黄慕兰自传》,内中写及:在向忠发被捕之后,一身“名媛”打扮的她跟法租界的名律师陈志皋在上海“东华咖啡馆喝咖啡”的时候,陈志皋无意中透露,“一个共产党的头头,湖北人,60岁左右”被捕,“这个家伙真不中用,一坐上电椅,就吃不消,招供了。” 黄慕兰马上明白,这个“共产党的头头”就是向忠发。回家后,她当即致电潘汉年约见面,告诉他这一重要消息。 据当时在法国巡捕房担任巡捕的薛耕莘先生说,这情况是他告诉陈志皋的。能够讲一口流利法语的混血儿薛耕莘是法国巡捕房资深巡捕。笔者曾经采访他。他告诉笔者,1921年闯进上海望志路中共“一大”会场的侦探,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子卿,由此揭开了中共“一大”一个重要历史之谜。 关于“电椅子”,对于今日读者已经很陌生,而在20世纪30年代却是风行世界各国的刑具。极其形象地描述“电椅子”的,当推作家巴金。我读过巴金发表于1932年11月1日《现代》第二卷第一期的短篇小说《电椅——献给一个神圣的纪念》。巴金描述道:“椅子上面垂着盔一般的帽子,中间是束身的带子,脚下有两个夹腿的铗子。……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。他的身子开始麻木,整个身子就像火在烧,尤其是那颗心。他嘘了两口气,身子微微地颤抖,接着又挣扎了一下,于是他不动了。一共只有六分钟。就是这样地迅速!这个近代科学的发明!” 被“电椅子”处死的犯人,尸体焦黑,而不像被枪决那样血肉模糊。向忠发可能只是坐了一下“电椅子”,就招供了,所以他是被枪决致死,这无疑。 两种版本向忠发口供 向忠发被捕之后的审讯记录,亦即口供,是判断他是否叛变的最重要的证据。 我在《出没风波里》一书中提及两种向忠发口供。其一是张纪恩所述,在审讯时,国民党上海军法会审处首席法官姜怀素向他出示封面上写着‘赤匪向忠发’的案卷,在那两张照片之后,“是向忠发的供词,那是用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上的,约二、三页。然后则是同案犯审讯笔录,有黄寄慈、黄张氏、杨秀贞、陈琮英。”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份用“毛笔写在十行毛边纸”上的向忠发口供。应当说明的是,张纪恩所回忆的“约二、三页”,可能有误。 其二是《转变》一书中所印的向忠发口供。1992年我就在张纪恩上海家中看到他所珍藏的《转变》一书。 《转变》灰色封面,是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编印,1933年12月内部出版。《转变》一书,是国民党中统特务们为了劝说被捕的中共党员们“转变”而印的。书中收有当时许多原中共党员的“自首书”、“悔过书”以及“脱离共党声明”。这是张纪恩当年在苏州反省院的“教材”。他在获释时带走了这本《转变》。这是一本稀有的得以存世的书。 《转变》共分绪言、伪中国共产党崩溃的实况、履历与宣言、结论、特载、附录六部分。 编者在绪言中,点明了编辑、出版此书的用意:“我们编辑这本小书,是为着给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作参考的材料,使他们了解中国固有的国情,回答共产主义是否适          

合于中国的问题。但是希望信仰共产主义者的人们,看这本小书的时候,须要抛弃过去的成见,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,细心的研究。” 张纪恩翻至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。我看到了附录中竟然有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。我向张纪恩借阅《转变》一书,并复印了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全文。 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约4000字,共分两部分,即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讲述向忠发本人的经历,而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则是向忠发坦白他所了解的中共机密,包括共产国际在上海的负责人,中央政治局组成人员及分工,中央特科组织及成员,各苏区中央分局和各省省委负责人,各红军主要负责人,党内干部状况,经费来源及使用等。 《转变》一书中的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 有人认为,出自中统特务们手中的《转变》一书,是不足信的。笔者仔细研读了该书附录,因是铅印件,并非向忠发手迹,确实难以断定真伪。不过,从内容看,似乎是依照审讯记录整理的,所以许多人名写成同音异字,如康生化名赵容被写成“赵云”,陈云当时用名廖陈云被写作“廖成云”,李富春写作“李福春”等等。从内容上看,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,许多话出自向忠发之口——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,年代、经历都很准确,很难编造的。内中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写及,在被捕之后,“向初尚抵赖,后经说服,遂自供周恩来之住址,及一切重要机关。” 《转变》一书中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,是否即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,不得而知,因为我没有看到过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。倘若两者不同,应当说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是真实的口供笔录,无伪造之可能及必要。叶永烈:向忠发案的第一手采访 - 叶永烈 - 叶永烈的博客

 

《转变》一书中的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

有人认为,出自中统特务们手中的《转变》一书,是不足信的。笔者仔细研读了该书附录,因是铅印件,并非向忠发手迹,确实难以断定真伪。不过,从内容看,似乎是依照审讯记录整理的,所以许多人名写成同音异字,如康生化名赵容被写成“赵云”,陈云当时用名廖陈云被写作“廖成云”,李富春写作“李福春”等等。从内容上看,《转变》一书的附录,许多话出自向忠发之口——如《向忠发的履历自述》,年代、经历都很准确,很难编造的。内中《前共党中委兼总书记向忠发的自供》写及,在被捕之后,“向初尚抵赖,后经说服,遂自供周恩来之住址,及一切重要机关。”

《转变》一书中《前伪共党中央总书记向忠发的报告》,是否即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,不得而知,因为我没有看到过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。倘若两者不同,应当说“赤匪向忠发”案卷中的向忠发口供是真实的口供笔录,无伪造之可能及必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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